【拉比读经】Naso

Shalom——东方与西方的融合
圣经段落《民数记 4:21 – 7:89 》

作者 拉比雅科夫•纳根 (以色列)
翻译 利维
编校 邹云鹏,天佑(Amit)

本文所读《圣经》段落提到祭祀的祝福,祝福的结尾提到平安(Shalom)。而且,还有许多段经文也以这个词作为结尾。拉比纳根的阐述贯穿东方和西方,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具有深层含义的Shalom。

“瑜伽”(Yoga)这个词,来自于印度梵语,其含意为“一致”、“结合”或“和谐”。在瑜伽练习者看来,这种和谐意味着自身的平衡,与周围的人、事、物的和谐,甚至意味着人与天、地的连接,或者说“天人合一,梵我合一”。在瑜伽课上,老师都会带领练习者在课前和课后都唱诵“唵” (Om),这个词被称之为“瑜伽圣音Om”。根据印度人的传统,这个简单的声音被延伸出一个符号,并赋予一些至高无上的意义,代表了无限的扩展与万物的和谐。

在很多瑜伽练习者看来,诵唱“Om”能让人远离烦燥,帮助他们进入静坐的境界。我曾有过一个教瑜伽的犹太裔老师,他会在每堂瑜伽课即将结束时,唱诵“shalom”(最常见的希伯来语,大意即“您好、和平”)以替代“Om”,这个犹太老师无意中触及一个很深刻的概念,“Om”和 “Shalom”的相似性并非是随机的,实际上,这种比较非常典型地体现了犹太教和东方哲学的异同。

首先,“Om”和“Shalom”都联结着上帝:正如我们所说的,“Om”在印第语里意即无穷,而根据《光辉之书》这是上帝的名号之一;根据《弥德拉熙》,“Shalom”也同样是上帝的名号之一(《弥德拉熙•大利未记》9:9)。

它们之间的另一种相似在于,“Om”经常用于结束一些仪式时的读诵,或者在类似印度教古老文献《奥义书》这样的神圣文本里,“Om”往往是结束语;而“Shalom”同样用于结束很多犹太祈祷时的读诵,例如吃面包之后的祷告、立祷文(Amidah)以及一些祭祀所用祝福等。同时,在很多塔木德文献里,“Shalom”是很多密示纳经文和很多革马拉段落的结束语。

东方属水,西方属火

首先请注意,我要讨论的和中国文化里“西方属金,东方属木,北方属水,南方属火,中方属土”这样的五行哲学是不同的概念。

在我此处的探讨里,水和火可以分别代表东西方文化。

一方面,水可以代表东方文化,因为水象征着至善的平静,在老子的《道德经》里,水被赋予一种哲学式的意象:“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道德经》第8章)。

在老子看来,最高之善仿佛水一样,这甚至拿来比作“道”,水总处于低处,象征着不与人争,因此也就永远具备强大的力量,所谓柔能克刚。这种力量来自于柔软有弹性,就像老子说的“作事善有耐性,举动善择时机”,这种被动和无为之学,被道家称之为“随流如水,顺其自然”。

许多东方哲学家与此一样,殊途同归,像老子的哲学一样。他们主张一个人顺其自然,融入自然,顺其天性,不必扭曲自己本来的样子,像流水一样,容纳于一切容器而没有固定之形,这样的哲学往往可以深扎于一个人的意识深处,而非他或她的表面行为所能显现。

另一方面,火可以代表西方文化,西方历法往往追随着太阳,基督教的礼拜天也就是星期日,Sunday从字面看也就是太阳日。根据希腊神话的记载,普罗米修斯从太阳神阿波罗那里盗走火种送给人类,给人类带来了光明,同时也带来了文明,这很大程度上代表了西方文化。火,代表着富有活力的力量,代表着革新,代表着对现实的积极改造。让这个世界不断前行,赋予积极有成效的行动,以推动人类进步,这些都是西方文化的基础。

Shalom——将水和火联结起来

Shalom,包含了两个部分“om”和“shin”,伟大的贤哲——布尔斯洛夫的拉比纳赫曼极具洞悉地将“shalom”把东方的水和西方的火联结起来。

什么是和平?和平就是能将两种对立连接起来,并能使二者持续共存。正如我们的圣哲在《光辉之书•利未记12b》里所记载的对妥拉经文的一段注释:“经文上说‘神在高处施行和平’《约伯记25:2》,高处有火之天使,亦有水之天使,他们是对立的,水可以灭火,但神使得他们之间和平,并将他们放在一起。”(Likutei Moharan, Torah 80)

通过《光辉之书》的注释,我们可以理解为何“shalom”和“shalem”(意即“完整的、完全的”)共享同一个词根。这个世界是复杂和多元的,和平意味着所有彼此不同甚至对立的部分可以和谐共存为一个单一的、完满的整体,即便是很多看似彼此矛盾冲突的部分。事实上,“Shalom”这个词也正是一个独立的和谐:它由希伯来语火(esh)里的shin(ש)和水(mayim)里的mem(מ)组成。

理解犹太教里和平的意义,正如水和火联结成谐和的整体,“Shalom”这个词突然有了新的意义。也许它可以给几千年里遭遇反犹主义的以色列子民以启迪,很多国家抨击我们,有的因我们携带火,有的因我们携带水,还有的因我们试图将水与火联结起来。

中医,也将水和火联结起来

有趣的是,在中国人的《易》里有一个卦叫“水火既济”,这个卦是异卦(下离上坎)相叠。坎为水,离为火,水火相交,水在火上,水势压倒火势,救火大功告成。既济就是事情已经成功,但终将发生变故。在中医里,这个卦往往比作心火与肾水的相互关系,心火下行以温养肾水,肾水上行以灭心火,心肾相交,阴阳和谐,身体健康,就称作“水火既济”,显而易见,在中国文化里,水和火的联结,同时也象征了健康。

关于作者

拉比雅科夫•纳根

拉比雅科夫•纳根(1967年–)是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的犹太哲学博士,Otniel(俄陀聂)塔木德学校的教师。他有很多关于犹太精神、律法、哲学及塔木德等方面的论著。他积极与基督教、佛教及穆斯林的导师进行深度的交流。同时,他还研究东方哲学和理论,认为犹太教中也包含东方文化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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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首发于微信订阅号“锡安号角”(xahj929)。“锡安号角”的主要发起人是犹太人安天佑(Amit Elazar,微博@Amit天佑),他来自以色列,致力于帮中国人深入透彻地体会犹太民族的内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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