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17年12月6日中午,现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白宫宣布:正式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并指示国务院(即外交部)开启将美国驻以色列使馆从特拉维夫搬迁到耶路撒冷的准备工作。

此消息一出,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极大的震动,世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到耶路撒冷这座千年古城上。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舆论普遍认为,特朗普的这一决定将会极大的损害巴以和谈的前景,同时有可能让美国在世界范围内受到的恐怖威胁的程度进一步加深。

美国利益至上与圣城归属

诚然,上述判断固然是有其合理性,但是从笔者的角度来看,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总统,虽然特朗普上台后的种种举动多给人以唐突,奇怪,乃至麻烦制造者的印象,但是笔者始终坚信,印象未必就是真实的。特朗普是众所周知的企业家总统,因而其众多外交决策在一些传统的政治家看来确实比较混乱,但是其内在逻辑其实是比较清晰的,那就是:美国利益至上。

众多观察家已经就此次特朗普宣布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的举动做了很多深入的分析,但是这些分析多以政治层面的考量为依据,但是在笔者看来,作为一个以“美国利益至上”作为指导思想的企业家总统,特朗普的决定也同时具有很明显的经济因素的考量。

企业家的天性其实是逐利性,政治家的天性是逐力性。前者是利益,后者是力量。特朗普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他将“利”与“力”做了统一,即要想维护美国的全球霸权,首先要维护美国的经济利益,而经济利益的核心无外乎四个字:开源节流。在笔者看来,从经济层面来看,特朗普之所以要宣布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归根到底,是因为一旦这么做了,美国的经济利益将会得到维护甚至是加强。

开源:一纸声明换来滚滚美元

毫无疑问,特朗普就耶路撒冷地位问题的表态会在一段时间内加剧地区紧张局势,笔者对此也表示认可,但是这种紧张局面只要不上升到严重的失控状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失控几乎不可能),其实从经济层面来看,对美国而言是利大于弊的。

首先,是美国国内的能源问题。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能源消耗国,长期以来其对中东地区的能源需求非常巨大,甚至有众多分析认为,美国自上个世纪第一次海湾战争起发动的数次区域战争,均与其对石油资源的巨大占用直接相关,但是,这样的局面很快将会发生改变。

为了增加就业,推动经济增长,解决基础设施建设资金问题,特朗普在上台之后就提出了“优先能源计划”,该计划的核心是:美国将全面开放除页岩油、页岩气以外的原油、煤炭、天然气开采业务。今年三月份以来,对该政策采取了立法,行政命令,人事布局等种种举措。总体来看,特朗普的这一能源政策体现了优先考虑经济利益、重能源轻环保的发展思路,继承了美国追求能源独立的一贯立场。

“优先能源计划”的实施意味着美国在可预见的将来,可以独立于中东之外大量生产石油。这种独立性具有两个层面,其一是不用再能源问题上对中东有太高的依赖性;其二是可以大量出口以石油为代表的能源。实际上,自特朗普上台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美国的石油、天然气等能源已经开始大量出口。

虽然“优先能源计划”可以让美国的能源出口剧增,但是这和特朗普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有什么关系呢?在笔者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可控下的混乱状态”。中东地区作为目前世界上最重要的能源输出区域,一旦该地因为耶路撒冷归属问题重新处于半混乱状态,那么世界范围内石油的价格就会上涨,而这对处在石油出口状态下的美国绝对是一个利好消息;另一方面,由于区域的紧张与混乱,甚至有可能造成该地区的石油出口以及市场份额下降,而美国刚好可以以本国的石油出口来填补这个缺口。

其次是武器装备出口。自从以振兴美国经济和军力为己任的特朗普上台以来,美国在外交活动中屡屡“推销”其生产的武器装备,特朗普也将与盟友达成的多笔军火大单视作自己的显赫政绩。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装备出口国,国防军工产业在美国的经济体系当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但是自11年开始,美国的军工出口量已经连续第五年降低。美国公司的武器销售受到美国军费减少、主要武器系统拖延以及美元增值的制约,这对武器外销都有消极影响。

另外,从武器出口流向分布可以看出,中东地区的武器出口额就占到出口总额的半数以上。无论是援助打击极端组织的各方力量,还是对中东地区的盟友和伙伴国输出高技术装备,都在美国的对军火输出中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同时,以沙特为首的海湾地区的各“土豪”国家,也通过大量购买美国武器,一方面加强了自身军力,另一方面借机向美国捐纳“投名状”,以此拉进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关系。

特朗普对耶路撒冷地位问题的表态毫无疑问会加剧地区的紧张局势,在这种大的背景下,这一区域无论是以色列也好,还是与美国处于准盟友关系的沙特等国也罢,对美国先进军事装备的需求会进一步加强,而这也自然而然会传导到美国国内军工产业的发展。

再次是美元回流的因素。近段时间,美国亮出30多年来力度最大的税改方案,引发全球热议。减税的直接影响无外乎两个,一个是美国政府层面,政府的财政收入会减少,财政赤字增加;另一个层面,也是更重要的层面,是美国国内企业竞争力的增强。因为赋税减少了,相应的,企业各方面的成本就会降低,这对企业的出口是一个明显利好的政策。

但是,凡此种种都只是表面上的现象,究其根本,笔者认为特朗普在经济层面动作频频的核心是准备着进行一轮大规模的“剪羊毛”。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加剧地区紧张局势,会让游资更加看好美国国内的投资环境,会大规模重返美国,而这与美国的减税政策相互呼应:内减赋税,外引游资,这势必使美元资产升值,而对应的,一些国内风险管控不够好的国家就有可能在美国的这一连串组合拳的打击下出现重大损失,而通过“剪羊毛”的方式,美国国内经济会一片大好。

最后一个开源因素,就是对中国一带一路政策的打击。中国一带一路的外交战略从本质上说,与美国在二战后实施的马歇尔计划有异曲同工之妙,即资本出去,成果收回,而实质是对外部市场的占领,当然,从国家的层面来说,我们当然不能这么承认。一带一路的重要区域就是基础设施欠缺的中东区域,本来,在叙利亚内战趋于结束,ISIS势力被逐步彻底消灭的大背景下,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将会有很大的可能在这一区域发挥更大的作用,而这势必会影响美国在这一区域的经济利益,以商人身份出任美国总统的特朗普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出现,因而在笔者看来,制作一场不大不小的区域危机,打击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为美国的企业寻找这一地区的机会,也是特朗普宣布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的因素。

节流:美国花小钱 以色列办大事

除了上面所说的开源的考量因素外,特朗普基于经济层面,而宣布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还有节流的因素。

节流的实质是减少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战略花费。中东地区作为美国多年经营的战略要地,不可能因为几次海湾战争或者所谓的ISIS的存在而彻底放弃,但是以特朗普的精明,他想达到的最好的效果就是少花钱,多做事。那么谁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呢?目前看来,在中东地区,也就只有以色列真正愿意来做这件事。

通过宣布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美国可以得到以色列的进一步的强力支持,在伊朗不断增强该地区影响力的大背景下,美国希望与中东地区的重要国家合作,对其进行遏制,而以色列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先锋。

众所周知,特朗普极为重视中东事务,上任后任命女婿库什纳斡旋巴以和谈和中东局势。特朗普新中东政策极为强调借重以色列支持,希望后者能够与沙特等美国传统逊尼派盟友联手,制约以伊朗为首的什叶派在中东的扩张。为争取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的全力支持,特朗普不惜拿阿拉伯世界最敏感的耶路撒冷问题做筹码,但是这种筹码毫无疑问是划算的,因为这一纸声明不仅可以让以色列这个盟友承担更大的义务,还可以维持美国在这一地区的影响。

总结

可能在很多国人的心中特朗普即便不是一个疯子也是一个不稳定的潜在“危险分子”,但是,宣布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绝对不是一个冲动之举,在这背后,是美国实打实的政治经济利益考量的后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经济方面的考量可能会占有更大的比例。耶路撒冷归属问题及其后续的影响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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