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和一个耶鲁毕业的欧洲人gmail聊天,他第一句就是你还安全吗?以色列街上的气氛是怎样?人们在耶路撒冷生活的好吗?全是警察吗?你有和任何以色列人或巴勒斯坦人说话吗?这也是我第一次深刻感觉到,原来不只中国人,世界各地的人都觉得以色列是危险的,当然得排除以色列人自己,还有渐渐地习惯上以色列生活的我们。

我的希伯来语班几乎被阿拉伯人和法国人占领,20个人左右的班里就有9个阿拉伯人和6个法国人。不过这也方便了我和他们同桌时,能和我私下说会儿法语,或者教我几句阿语。早前我写过一段各语言给我的感受:“英语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不愿多搭理又总必须面对。法语是情人,累了就想去来看看。和俄语正在热恋,每次见面就算再辛苦也不觉得累。阿语是前男友,好好说上句话也难得想哭。希伯来语是暗恋对象,每天偷偷看一眼就感到无比喜悦。”语言的学习和与人相处一样,总会由最开始的新鲜和好感,到疲惫甚至抵触,再到最后成为生活生命里的一部分对他们发自内心的热爱。

有时候也会放下单纯兴趣的思考,学这么多尤其是希伯来语,将来真的有用吗?不过“技不压人”,我一直在选择现阶段自己最喜欢的。或许将来某一阶段我没那么喜欢了,但至少我在每个阶段都过得很快乐,且都在进步。我告诉自己:无论处于哪种阶段在哪个地方过哪种生活,都极力用好所能掌握的资源,或者是丰富阅历,或者是提升能力,或者是广交朋友,或者是独坐写诗……把握好现在正经历的一切,以及经历之后能改变和成长的自己。

在这个打破常规的地方,就总能遇到很多打破常规的人。他们或利用年假,或辞职,或退休,或把房子卖了携全家来到这里学习希伯来语。他们都这么豁出去,那学费住宿全免的我又何必太深究在这里生命和学习的意义。我把自己丢进了这个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起源地的大染缸,除了肤色和性取向,其他我的一切都任由色彩来泼洒,任由世界观来改变。

一直以来,我很喜欢三个词:“瞬间”“潜移默化”“渐行渐远”。有这样一句话:“删除一生中的任何瞬间,我都不能成为今天的自己。”生活是由无数瞬间组成,一些记得,一些遗忘,但总有一些瞬间潜移默化地将自己改变着。我们曾经想要留住每一个认识人的联系方式,曾经以为会和每个朋友都亲密如故,曾经在乎每一份得之不易的功名。到头来,过去的无论失败或者辉煌、无论痛苦或者甜蜜都在渐行渐远。始终走在路上的,孑然一身而已。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在非洲的生活,那是人生里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因为每天只会想第二天的唯一一顿饭可以吃什么,在哪里吃。在欧洲的生活是最乌托邦的情境,常常会拿一本书坐路边,忘记身处何处何景。

而现在的耶路撒冷生活,大概会成为我最象牙塔的记忆,不敢多外出所以一直在家里,从早到晚的学习。

最近总感觉自己活在地图上,原来我们学校所在的Mt. Scopus过去也是一块飞地,地图上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地区将我们学校在的这座山包围。这次巴以冲突的导火线,先是三个犹太小孩被杀害激怒了犹太人,便在我们山下的阿拉伯区抓了个阿拉伯小孩去烧死,也难怪为何就发生在我们学校旁边。关于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关系我现在都觉得蹊跷,因为在班里我的同学既有犹太人又有阿拉伯人,既有以色列人又有巴勒斯坦人。大家互相之间常常同桌,一起学习希伯来语,这时我常常纳闷阿以之间真的有冲突吗?不过在街上还是常常看见阿拉伯人被以色列警察拦下来查看,也听说以色列警察都不太敢进阿拉伯区,每到这时总是庆幸自己是中国人。有时候我们总自嘲或被嘲过分中立,但是这让我们无论在犹太人或是阿拉伯人中都是受欢迎的。

从学校去到死海和马萨达,会经过一个收费站,而公路旁边是隔离墙,隔开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车渐渐从海拔800米开到低于海拔400米,跨度1000余米,矿泉水瓶都开始变形。远方便是世界上最低的城市杰里科,它也是世界上最老的城市之一,历史可以追溯到近万年前,圣经里多次提到,如今这里大多是阿拉伯人居住着。不一会儿,死海就在旁边出现了。导游说,死海每年都以1-1.5米的速度下降着,直到最后消失。心中不禁又是一击,如同知道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在一点点融化。我常觉得自己是那样幸运,能在这些奇景未消失前亲临其境,亲眼观叹;但又觉得是那样无力与悲感,比起知道对古巴比伦已经消失的惋惜,我更不愿了解经历过的死海和乞力马扎罗山之雪在慢慢消亡。

死海旁边便是联合国世界遗产之一犹太圣地马萨达。很多朋友看到我满是沙漠和荒山的照片好奇,这地方怎么就了不起了。其实让这里扬名的是曾经犹太难民在这座城池被罗马人攻破前集体自杀,从此“永不陷落的马萨达精神”便成了人类瑰宝。通往马萨达的蛇形路,蜿蜒曲折,极为险峻,而我昨天正是穿着7cm的高跟靴在大太阳里慢慢走下这段石子路,艰难程度可想而知。除了no zuo no die,这双鞋实在是我拖鞋和夏天高跟鞋之外带去以色列唯一一双可以稍作运动的鞋了,最终经历了无数次险些崴脚、到达阴凉地时我几乎中暑般的头晕,满脸已被晒的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流。但马萨达下山路成了我一辈子也难忘记的回忆,同时感激艰难路上陪着我的带枪护卫和两个德国朋友。有时候你分享别人的快乐,他们是不一定记得的;但如果能在他们困苦时帮一把或是陪在身边,至少我会一直记得。

最后再聊几句:每天从宿舍走去学校会经过一片英军墓地,不知为何每次见到我的精神都会分外抖擞,志气高昂。原来总吃惊于意外,在耶路撒冷却觉得一切意外都是寻常。这不是理想的生活,但我在为理想生活思考和行动的路上。在非洲时知道能出国学习工作的黑人已是比较富裕,可每次看到没电脑只能在机房做作业的黑人还是心揪,这种我既无权无力也不必更多此一举想帮助的心境总难以抒发,只好于此书之,望某一时能想明白该如何去做和看待。

以一句诗结尾:“耶路撒冷在移动,从跟一个山头跳到另一个山头。它在开拓它的道路,也在实现它的意愿。谁塞满了你的行囊?我塞满了我的。这是我们,那是他们。 这里是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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