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有幸参加了海法大学、香港理工大学、北京大学和西安交通大学四所高校联合举办了“国际青年论坛2018”,主题是“拥抱多元—青年视角与责任”。此次活动主要由香港理工大学组织策划,据负责老师介绍,这已经是活动的第三届。中国的三所大学都会在全校范围内遴选出10-20名优秀大一学生,将学生分成不同的小组,让其在规定时间内选择感兴趣的话题收集材料、撰写报告,并在以色列海法大学进行成果展示。学生们选的话题都有很有意思,涉及传统与现代、外来与本土、主体与少数文化的融合。他们根据每个主题通过文字、图文和视频进行了很好的呈现,让人印象深刻和耳目一新的话题包括胡同文化、七夕节、南亚和东南亚裔的社会融入。期间,海法大学的老师和同学还专门介绍了以色列当地的多元文化融合的现状和趋势。

访学五个月的时间,我对以色列的多元文化也有了较深的体会。一个月前,在从提比利亚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两位来以色列交流的年轻朋友。我和他们互不认识,但都来交流学习,都在等一辆公交车,都不懂希伯来语。在长时间等待中,三人用英语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其中一个朋友来自加拿大,是混血,父亲来自日本,母亲来自加拿大。交谈中,他问我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选择来以色列交流。我想了想回答说,主要和我的研究兴趣有关。我反问他为什么回来交流。他给我的答案是以色列很多元,在多元文化氛围中会有不同的体验和收获。他的回答也触动到了我。想来我的研究兴趣点和以色列多元文化存在着莫大的关联性。多元和我在这里的生活密切相关,我几乎每天都在接触和感受多元文化。

最常去的还是海法的哈达尔市场。此前介绍过,哈达尔市场虽然食品种类丰富,但也有些小限制。只要是当地犹太人经营的超市和店铺,肯定买不到犹太教不允许的食物,比如虾、蟹、猪肉等。事实上,我接触的很多来自中国南方的朋友在以色列就很难忍受犹太教的“食物禁忌”(kosher)。毕竟,中国南方的肉食以猪肉为主,沿海地区习惯吃海鲜,很多人很少吃牛羊肉或干脆不吃牛羊肉。我认识的一位南方的老师就不吃牛羊肉,他觉得无法忍受牛羊肉的味道。如果像他一样的话,就会在以色列面临一些生活上的小烦恼。好在以色列是一个多元社会。在苏联解体后,有大量的俄裔犹太人回归到以色列。据称,俄裔犹太人在以色列的总人数超过130万。以色列总人口也不过800多万,按这个比例计算,也就意味着7、8个犹太人中就有1个来自原苏联地区。在多元社会中,特殊族群的人数多,社会影响力必然大,俄裔犹太人也把自己的生活习惯和饮食文化也带到了以色列。他们大多数是世俗派犹太人,不讲究食物禁忌,他们开的超市里可以买到猪肉和香肠,中国人亲切称呼它们为“俄超”,它们也解决了很多同胞的饮食不便和思乡之苦。当然,世俗派和正统派犹太人生活在不同区域,相互之间来往不多、交集也不多。

海法大学在卡梅尔山的一侧,另一侧有一个叫Isfiya的村落。我是到了以色列不久,听师弟们谈起,卡梅尔上另一侧有一个阿拉伯村,宗教仪式与众不同,这激发了好奇,并想要实地调研,探访一下村庄的特别之处。去之前,我还是查了一些中英文资料,了解到Isfiya是一个德鲁兹人(Druze)聚居村。资料介绍说,德鲁兹人是阿拉伯人的一支,讲阿拉伯语,信奉什叶派伊斯兰教,属伊斯玛仪派中的德鲁兹派。他们的信仰具有神秘主义色彩,教义和经典都是通过上代人给下代人的口传心授来完成,在外界看来,这是一个十分神秘的族群。到访Isfiya村后,当地人别墅一样的住所和开的很多豪华私家车,给我直观感受是这里人生活安定且富足。这使我对他们在以色列中社会地位和角色感到好奇。后来,我和导师Yoram在交谈中,了解到德鲁兹人从1956年就开始在以色列军队中服兵役,在历次保卫以色列的战斗中表现出色,他们得到了以色列主流社会的认可,因而享有全部的公民权。我查找的资料显示,如果按照人口比例计算,德鲁兹裔的国会议员在以色列议会(Knesset)中比例远高于其他少数族裔。所谓“朝廷有人好办事”,有民意代表不断地在国家决策机构中为的德鲁兹人争取权利,德鲁兹人的生活条件和社会待遇自然不错。我想Isfiya的村落建设可以算作以色列多元社会的典范。

最颠覆我常识的经历还是在拿撒勒的调研体会。我此前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以色列社会中信奉犹太教的群体最多,那信奉天主教和基督教的群体又是哪些人呢?拿撒勒以圣母领报堂而闻名。拿撒勒阿拉伯社区负责任人给我们介绍说,拿撒勒地区的阿拉伯人是天主教的主要信徒。在我的印象中,阿拉伯人不都是信奉伊斯兰教吗?怎么还有信奉天主教和基督教的阿拉伯人,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后来,我新搬来的室友告诉我,他就是海法老城区信奉天主教阿拉伯人。如果他不说自己是阿拉伯人,你根本无法分辨他和犹太人的区别。我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以色列社会的多元性。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这里也都只是一个事实而已。后来,负责人也给我们讲述了年轻人不能服兵役而在以色列社会中遭遇到的挑战和困境。他在介绍中也承认以色列的社会就是很多元,阿拉伯人也有自己的政党和议员,他们也在议会中为自己的族群争取权利和利益。

几段不同寻常的经历让我理解了以色列这么小的社会就有几十个活跃政党的原因。事实上,政党越多,表明社会群体越多元。不同群体之间可能会由于利益诉求不同产生矛盾和冲突,但矛盾和冲突也只是生活中偶然。大多数情况下,不同族群可以在一个社会中生活。毕竟,整个社会是大家共享的,社会中的每个群体活跃起来,每个人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所有观点、事实和任何媒体内容都由作者个人发布,以色列时报不对内容责任。如发现恶意言论,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