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有好几个中英文双语的华人学生都问我:“老师,我们上中国的网站和北美的网站,为何中国网上网民的恶毒语言 (foul language) 那么多?英文网上网民当然也有不雅之辞 (vulgar speech),但是远远没有中文那么多,这是怎么回事?” 我连连点头说,这个现象我也早就感觉到了,一句话两句话很难说清楚,但是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欧美社会过去千百年来一直有自己的信仰体系 (belief system),这个信仰体系派生出来所谓的现代社会普世价值 (universal values),其中最主要一条就是对于他人独立人格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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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了以色列,从耶路撒冷伯利恒,到拿撒勒加利利湖,深深感受到欧美各国人士千百年来的基督教文明的传承绵绵不绝。有几个场景至今仍像蒙太奇一般在我脑海中萦绕:第一幕是耶路撒冷的苦路,成群结队的欧美游客,男女老幼皆有,唱着圣歌、泣不成声地重走耶稣走过的苦路十四站,而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上也走着成群结队的中国游客,视奢侈品为圣物,购买起来,争先恐后;第二幕,伯利恒耶稣诞生地的教堂里,欧美各国男女老幼手捧蜡烛,念念有辞,非常肃穆,而地球那一边的北京雍和宫里,男女老幼,人头攒动,在抢大年初一头柱香;第三幕,旅行社小巴士上有来自德国的一家三口,父母大约是60后,孩子是90后,导游问到圣经典故,父亲如数家珍地回答,还一边传授给女儿;第四幕,从特拉维夫到耶路撒冷的路上,巴士里坐在我身边的一个衣着光鲜的金发男子,起初以为是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不料他手捧《圣经》的《新约》,时不时还打开看看。我当时想到,欧美代代有宗教传承,中国人传承了什么信仰体系?

有人说,欧美很多国家已经世俗化了。没错,像瑞典这样的北欧国家的确很世俗化,但是几千年传承不是说没就没的,至少公共假日都是和基督教相关的,音乐、绘画、文学、语言处处渗透着基督教的影响。

信仰体系不一定专指宗教,它代表一种共同的价值观和对于未来前进方向的理念,从而促进全社会共同为之奋斗。中国人曾经是有信仰体系的,信马克思和共产主义也是一种信仰体系,但是旧的体系已经崩溃,新的体系尚无踪影,我们残存的传统信仰体系是以个人和家族福祉为核心的,这是不够的,所以会看到社会一片乱象。

我不是说有宗教信仰的民族道德就一定比无宗教信仰的高尚,我也发表过论文探讨宗教的双刃剑的作用。但是,的确信奉上帝会给内心带来一种敬畏和约束。陀思妥耶夫斯基就说过:“不信神,那么什么都可以干得出来。” 中国很多人嘴上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实际上干的都是处处无神明的事儿,没有敬畏,所以,信仰必须是一个完整体系,而主流宗教是较为完整的体系。

另外,探讨信仰体系和社会道德水准,不要盯着个案和局部,要会整体思维(holistic approach)。有人会说,欧美信教的也有坏人,美国基督徒也有犯罪,是的,有,我不否认,在传统上生下来基本人人都要受洗的西方社会,“基督徒”只不过是个标签,就好比一个汉族人在中国犯罪了,和汉族这个民族没有什么必然关系。对于一些非主流的社会现象我们不否认,但是这里说的是整个社会。美国有洛杉矶、纽约这样的犯罪的天堂,但是绝大部分城乡基本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你一直呆在中国,没有对比,没有比较,没有参照物,只能受官媒一家之言的影响,因此,难免形成思维定势。要多周游这个世界,在中国住一半人生,在海外住一半人生,时间越久,体会就越深。有的人张口就想辩驳,我也懒得辩,因为如同鸡同鸭讲,没有意义。

至于在以色列的本地犹太人,宗教传承更为严谨。给我印象较深的一幕是一天早晨6:30多,在酒店大堂等大巴时候,一个犹太年轻人趁机赶紧掏出希伯来《圣经》诵读。人人有敬畏之心,在国家机器之外,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协调、管理着这个社会,因此,我处处看到的是和谐和稳定,毫不奇怪。当然,经济也是基础,因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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