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ow in Jerusalem

引子

近午日暖,化开的雪云不情愿地露出了蔚蓝,流连于天际的她们让雪后的耶路撒冷显得分外磅礴。

不同于天上,地上的耶路撒冷有些泥泞、开始变得不那么好看。为了躲开树上的落雪,我只得一脚趟进人行道旁的“溪水”里,忽然听见旁边驶过的车里有声音冲着我们大喊:“Yapan,Yapan!”(日本)我们没有理睬,心想这一定是阿拉伯人——如此的热情和错误,早已习惯:

半年前的夏天,加沙战争期间,我独自一人走在希伯来大学通往橄榄山的路上。阿拉伯区的街道上散落着许多石块,交通由于横在马路中间的垃圾车箱而变得堵塞,空气还弥漫着一股臭味,能想象前夜为了驱赶聚众挑事的人们,警方一定放了不少“臭气弹”。这种氛围让人不由地紧张起来,我担心自己成为了误入虎穴的绵羊。我尽量避免与路人眼神交流、专心行路,好让这条街“短一点”。突然有人大喊:“你好!Japanese!”这突如其来的友好,让我顿时紧张起来,微笑后没敢多看他,便匆匆行路,根本不敢纠正他的错误。

感恩以色列如今迎来了平安的中国年!春节期间,还有阿拉伯友人向我们学习如何用中文说“Happy New Year!”其实,能在世界上“最国际化”的城市听到句“你好!”挺亲切的,就算对方不知道这是中文。

混淆

说了别人,再说说我自己。如今,在耶路撒冷生活了半年多,我发现身份混淆在这里确实是难免的:

有一次,我在商场里找洗手间时遇见了一个“韩国大叔”——看得出他是这里的保安,用英语向他问路后,心想:以色列怎么在哪都能遇见韩国人?!

离开时,他问我:“Korean?”我心里乐了:哈!他还把我当自己人了!

“No,Chinese!”

“啊,我也是中国人哪!”浓重的河南一开口就把我惊到了,他却开心地咧开了嘴,淳朴的笑容很有河南味儿,顿时间所有的“韩国味儿”全没了。

聊天的过程中,我了解到原来自己邂逅了第一个成功回归的开封犹太人——“金先生”。他还和我讲述了自己的回归经历:刚来时由于接受了基督徒的资助,而被拉比怀疑脱离了犹太根源——犹太教,不予接受国籍,不得不忍受了近8年的“观察期”,无奈下做了个测谎测试才得以澄清自己,最终拿到了国籍。如今,他的女儿已经与一个特拉维夫的犹太人成婚,并有了一岁多的孩子,自己做了爷爷。

后来,我有幸去他家做客,还见到了他的妻子。那时我不会做饭,于是向阿姨请教怎么做当地菜,没想到他说自己和老伴平时比较忙,做饭很简单:最常吃的就是老伴用当地意大利面改版的西红柿鸡蛋面。一时间,我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中国的”犹太人。

2月5日,“Stand With Us”,以色列的NPO,组织了一次春节晚会,还邀请了三位开封犹太士兵,他们也分享了自己的回归经历:由于没有官方对于他们犹太身份的认可,他们自己一直在努力学习犹太教、希伯来语,希望恢复自己的民族信仰和身份,为此,他们不得不得通过拉比给他们的严格测试。但会后听到了他们与河南“老乡”谈话的乡音时,我更觉得他们像河南人。

我是个“犹太人”?

在“能听到来自80多个国家的30多种语言”的耶路撒冷。每个犹太人,他们既是西班牙人、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埃塞俄比亚人、摩洛哥人、伊拉克人、印度人、中国人……却又都是犹太人,他们与开封的犹太人一样——正为着回归——为着“自己是个犹太人”而努力。

来以色列半年,常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在这里做什么?我的答案是:想去那里一睹“圣城”、学一学“圣洁的语言”——希伯来语。但谁能信我拿着昂贵的学生签居然只是为了来“看看圣城”?经历着“熄而又燃”的战火只是为了学学“死而复活”的语言?放着国内8元一瓶的“老干妈”不要,来这里花60元 人民币买一瓶?

但若要我这“没脑子”的行为能说得通,就只有一个条件——除非,我是个犹太人。

但我不是。

结语

赏雪结束,我们走回“学生村”时,向门口的保安出示了各自的学生证。明显的亚洲面孔注定了我们在这只能是个“异乡客”,但不论有谁问候我们:“你好!Japanese!”亦或“你好!Korean!”都无法改变“我们是中国人”的事实——就好像金先生他们一样——即使岁月同化了他们的乡音,日子熏染了他们的肤色,内心里却仍保留着犹太人的渴望。

Snowy Jerusalem

2015年2月20日
于耶路撒冷

—————————

欢迎在以色列时报开通博客,申请页面请点击

扫描二维码,关注以色列时报官方微信公众号:

weixinqrcode-article

所有观点、事实和任何媒体内容都由作者个人发布,以色列时报不对内容责任。如发现恶意言论,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