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九六七年阿以间改写中东历史的六日战争,到黎巴嫩十五年冗长内战,再到为石油而战的两伊战争等等,中东地区的战争与和平总是国际事务与新闻媒体的焦点。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到撒哈拉沙漠,从波斯文明到伊斯兰文明,从逊尼派到什叶派。中东地区从各个维度都有着Mosaic一般光怪陆离的复杂与玄妙。也致使“动荡”成为了中东地区的一个标签。各个中东国家在战与和之间困心衡虑,国内鹰派与鸽派针锋相对,国外势力暗中干预,利益集团各种权衡到最后一刻的当机立断。到头来每一个和谈,冲突到最后的战火爆发都是各国间博弈的结果。

World Politics: Interests, Interactions ,Institutions一书第一章中作者曾经提出一个看似简单却要仔细斟酌的问题,那便是“Why Nations go to war”。社会大同世界和平是人类共同理想,在导火索慢慢燃尽的时候并不是每次都会有倾盆大雨倾盆大雨而来。作者归纳出三个最终导致战争的原因,那便是:不完全信息(Incomplete Information),承诺守信问题(Difficulty of Commitment),不可分割或者很难分割的物体(Indivisible Goods)。

这三个问题正是政客们面对一触即发紧张局势时衡量发动战争与否的棘手问题。战争的相关政策不仅是国家实力的衡量,更体现了国家背后智商情商的博弈。国际关系脱去其严肃宏大的外壳,转之从微观的角度来看,竟和日常生活中人际间的爱恨纠葛也有着千丝万缕的本质相似。中东各个国家的时而平静时而局势崩溃竟好像美国纽约犹太人导演伍迪艾伦镜头下的男男女女面临同样棘手问题。从《安妮霍尔》中的戏剧家艾维到《曼哈顿》中文艺女青年玛丽,在最有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气质的导演以及作家伍迪艾伦镜头下的人物都或多或少被“虚无主义(Nihilism),犬儒主义(Cynicism),性高潮(Orgasm)”所掌控的价值观有所困扰。关于沟通,关于信任,关于占有欲,人际间的困扰和中东国家间风云变幻的局势所面临的问题大致异曲同工。

1990年伊拉克进攻科威特,经历了灾难八年灾难性的两伊战争之后,萨达姆迫切希望重建伊拉克破碎的经济。石油成为恢复经济最有效的方式。但是萨达姆不仅想要开发本国的石油来恢复经济更是觊觎南部科威特丰富的石油资源。并且由于科威特过多的开发石油价格下跌使得伊拉克利益进一步受损。萨达姆并还指控科威特偷偷开发了伊拉克的石油。在两伊战争期间,科威特曾经向伊拉克借贷,萨达姆因此在重建经济这个重要时期提出想要对当年科威特的借贷赖账。科威特没有同意这个要求。萨达姆在七月底便在伊科边境驻兵,美国通过卫星观察了这一举动,并报告了科威特情报部门。但是美国和科威特都把这当作了是伊拉克的震慑行为而非伊拉克进攻科威特的前兆。其实伊拉克想要进攻科威特和想要震慑科威特的前兆几乎无法判断差别。在七月三十一号科威特还坚持不妥协的时候,萨达姆宣称自己之前所作所为并非虚张声势,在几小时之内便攻入了科威特。导致这次冲突发生的原因便是科威特对萨达姆的意图掌握的信息不完全(Incomplete information)。在《安妮霍尔》中结尾Alvy是个思想丰富的知识分子,这个注重精神交流的戏剧家认为缺乏智慧的热情无以为继。当他和Annie这个威斯康辛来的笨拙姑娘开始交往时,他开始不厌其烦的在精神上改造她,向她灌输他的哲学观,审美观,直到她拥有令他满意的智慧。而当Annie在精神上脱胎换骨的时候,两人的交流方式从明显的一方向另一方输出而变成了两个平等的抗衡。Alvy对Annie脑中所想的越来越无法掌控,两人间的交流出现了信息不完全的偏差。最终从加州回纽约的飞机上,两个人各自思量最终决定了分手。

第二个问题便是承诺和信任的问题。自2002年公开以来伊朗在核武器的问题上一直顽强抵抗。或许伊朗核问题最后多方会达成协商,但是想到利比亚的教训,妥协之前伊朗也会再三思而后行。2004年美国和英国在国际原子能组织的监管下拆除了利比亚建造核武器的基础设施。利比亚的核武器计划在政府的妥协下最终结束。讽刺的是七年之后受阿拉伯之春影响的利比亚内战爆发,没有了核武器震慑的卡扎菲政权在美法多国联军的袭击之下垮台。那个当初承诺和平的美国到头了参与了自己内部的战争。在《曼哈顿》这部被称为伍迪艾伦写给纽约的情书的电影中,大学教授Yale在结婚十年后有了情人文艺女青年Mary。而Issac和十七岁的女友Tracy交往时遇到了Mary,他意识到对Tracy并不是爱。Mary在被Yale甩掉之后便开始和Issac交往然而不久之后,Mary就和情人Yale言归于好。一无所有的Issac灰溜溜的再次找到Tracy,请求Tracy原谅并希望他们重新在一起。在一段没有承诺的感情中,每个人更像是在游戏。恋爱后不要欺骗,结婚后考虑责任在这个消费主义和自由主义为主导的现代社会变得极其困难。这一切都归结于承诺意义的弱化。

不可分割的物品让人想到了《威尼斯商人》里关于两个妇人争夺婴儿的这一场景。法官最终决定将婴儿劈成两半,但是很显然婴儿是一个不可分割的物品。巴以冲突的焦点问题之一便是耶路撒冷。耶路撒冷在物理上被分割自然会让其自身的价值受损,这也是双方都不希望看到的。有学者提出可以在时间上分割,在相等的时间内耶路撒冷分别被以色利和巴勒斯坦控制。可是理论的实施放在充满情感充沛的现实中总是步履维艰。在伍迪艾伦《午夜巴塞罗那》这部电影中,画家Antonio的艺术情怀让他总是在爱情中足够大胆直白并巧妙的懂得如何调动浪漫的情愫。她的前妻为了她而疯狂,因为占有欲曾经试图想要杀掉他,Vicky与他出乎意料的一夜浪漫之后竟然也对Antonio无法忘怀。和Antonio一样有着爱情冒险主义的Christina在前妻到来之前也度过了一段柔软的时光。在伍迪艾伦的电影中三个女人对Antonio这个无法分割的男人做出了不同的抉择。

伍迪艾伦电影中宣称中的爱情无政府主义或许荒谬疯狂不理智,但对感情探讨的问题以及做出的大胆的假设却令人深思。谁也无法预料到变幻莫测的中东变局,下一个是哪个国家被牵动了敏感神经又成为了地区的焦点。而不论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还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关于沟通与信息的交流,承诺以及物质分配都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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