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经典时期见证了犹太人和穆斯林之间的积极互动。在许多方面从穆斯林借鉴并广泛汲取知识的同时,犹太人保持了身份认同,同时丰富了自己的文化传承。

首先,阿拉伯语作为犹太人与穆斯林的共同语言使得所有这些互动成为可能。因为犹太人之前的语言是同属闪米特语系的阿拉米语(Aramaic),所以接受阿拉伯语并非难事,而且阿拉伯语很快成为他们的口头和书面用语,不仅用来和统治阶层交流,也进入了在日常生活中。[i]

judeo-arabic

阿拉伯化势如破竹,不久以希伯来字母书写的阿拉伯语——犹太阿拉伯语(Judeo-Arabic)和阿拉伯语甚至渗透了犹太教本身。

在语言的层面上,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的发音、语法和词汇的接近是显而易见的,[ii]犹太人由此受到启发,开始从语言学的角度反思希伯来语。正值十世纪,整个阿拉伯世界的知识分子在希腊逻辑学的影响下开展对阿拉伯语概念和语法的系统化,而与此同时,犹太教卡拉派(Karaites,字面意思为“诵读者”)因为反对塔木德和密西拿教导[iii]而与拉比传统派之间存在着“意识形态—宗教” 冲突。 [iv]正是这个犹太教内部竞争引发了犹太求知欲大爆发。在那个所有人都敬重知识的年代,阿拉伯语不只是工具,更成为了学习的对象。比如巴比伦苏拉犹太法典学院院长萨阿迪亚(Saadia Gaon)就以优雅的文风发表了一对希伯来圣经的阿拉伯语翻译和注解(Al-Tafsir,《注解》),帮助其他信仰者和用阿拉伯语的犹太人读圣经。 到了十世纪末,犹大•本大卫•哈由吉(Judah ben David Hayyuj)突破性地将阿拉伯语三辅音词根结构模型应用于希伯来语形态学,随后约拿•迦那(Jonah ibn Janah)在此基础发展, 编著了一本以阿拉伯语为元语言的希伯来语词典(Kitab al-Tanqih,《精确调查研究之书》)。 事实上,从圣经词典到宗教法,犹太人的几乎所有学术研究都是用阿拉伯语写的。

saadia

虽然诗歌作为文学的尊贵形式成为了仍然用希伯来语书写的领域,但是在安达卢西亚(伊斯兰西班牙),当犹太精英模仿起阿拉伯精英阶层的举止和爱好, 新世俗诗歌的创作标志着阿拉伯—伊斯兰文化的影响。他们的诗歌因此富含典型中世纪阿拉伯文学主题,包括美酒、爱情的折磨、花园、冥想和挽歌,展现出圣经希伯来语词汇和阿拉伯意象的融合。被誉为继《诗篇》作者之后最伟大的犹太诗人的犹大•哈列维(Judah Ha-Levi)更巧妙地将阿拉伯语诗歌的押韵和格律引入希伯来语诗歌。 可见安达卢西亚最著名的犹太诗人都是阿拉伯语的杰出鉴赏家绝非偶然,也正是这个语言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广泛知识领域的大门。[ix]

参考文献:

[i] Joseph Chetrit, “Judeo-Arabic.” In A History of Jewish-Muslim Relations: From the Origins to the Present Day, edited by Abdelwahab Meddeb and Benjamin Stora, 670.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3.

[ii] Lutz Edzard, “Hebrew, Arabic: A Comparative View.” In A History of Jewish-Muslim Relations: From the Origins to the Present Day, edited by Abdelwahab Meddeb and Benjamin Stora, 655-622.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3.

[iii] S. D. Goitein, A Mediterranean Society: An Abridgment in One Volume. CA: University Presses of California, Columbia and Princeton, 1999. 76.

[iv] Djamel E. Kouloughli, “The Arab Inspiration of the Beginnings of Hebrew Grammar.” In A History of Jewish-Muslim Relations: From the Origins to the Present Day, edited by Abdelwahab Meddeb and Benjamin Stora, 665.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3.

[ix] García-Arenal, “The Jews of Al-Andalus,”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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